【诗评诗话】李增山:《茶轩诗话·卷十二》(节选)
石家庄市诗词协会培训中心主办
2024年第14期 总第43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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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第14期 总第43期

《茶轩诗话·卷十二》(一)
一
诗是一种美,是人们对自然美的不满足而创作的高于自然美的美。高在哪里?不只是梳妆打扮,而是把人的主观意识注入客观事物,使无生命的物体有了灵魂,有了思想,可以与读者对话,进行思想交流,心灵沟通,进而感染读者,影响读者。这种美称之为创作美,它所描绘出来的不再是自然物象,而成为注入人的意识的意象。故写诗就是写意象。
二
王洛宾说:“一首歌能广泛地流传,才算真正发表。”诗的流传比之歌来说要困难的多。不过,随着时代的发展,传媒形式的增加,诗的流传也会逐渐容易起来。其实,先生这句话重点不在传媒形式,重点讲的是艺术的人民性,广大群众不喜欢,再好的传媒形式也流传不开。
三
平水韵里不在一个韵部的邻韵字,不算夺韵,如“悦生已到木绵庵”“梳头傅粉对邯郸”;甚至也有在同一个韵部的,如“玉容寂寞泪阑干”“朱门先达笑弹冠”。不能以词害意。有一些后人专门制造“诗病”。他们所谓的“病”,从古人诗中都能找到。
四
所谓折腰体等,都是后人强加于古人的。诗好有时就会忽略了格律,宁肯失律也不凑律,崔颢的“黄鹤一去不复返”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?正如陈与义所说:“忽有好诗生眼底,安排句法已难寻。”笔者《刘春山君逝世四周年祭》:“文心酒胆两闻名,终因遗稿目难瞑。天妒英才归去早,至今秋水暗悲鸣。”情之所至竟未察觉次句失对违律了,发现时欲改却终难达原意。又闻有挚友被此言所感动,愿助力遗稿(长篇小说《农历》)付梓,乃保留原句。违了律就是违了律,无须非弄个什么体不可。我也可以给拙作弄个体,既然有“折腰体”,这首也可以叫“折颈体”吧?哈哈!
五
何谓好诗?首先要说明你的作品是只给自己看,还是给他人看?若只给自己看,则自己觉得好就好,觉得不好就不好。若给他人看,好坏的标准虽然很难统一,但是,无论如何必须达到两条:一是让人读懂,二是让人感动。读不懂谈何好坏?感动不了人又焉能称佳?
六
诗贵真。要想写的事真、情真、语真,必须要给自己有个准确的定位,也就是俗话说的“干什么吆喝什么”,否则,就会“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”,你的作品肯定打动不了读者。我给自己的定位是:一个军队退休干部。所以我无论写什么内容的诗,都是从一个老兵的视角、感情入笔。我有诗《公园所见》:“湖边蛙鼓伴鸣蝉,湖上荷间出没船。两个老兵闲对坐,无硝烟处说硝烟。”有人评曰:“信也。”
七
有对称自己“诗人”者,总以“不敢当”回应,以示谦虚,其实是虚伪。在陆游眼中,诗人就是“细雨骑驴”觅诗的人。不会写诗的人认为“诗人”是一种尊称,你自己也只能视为一种体面的职业,而不能当做炫耀的资本。如有人称你“大诗人”时,以“不敢当”表示谦虚,就比较真实了。因为只有如李白、杜甫、戈尔泰之流,才配得上这个称呼。我想他们也未曾想过要当大诗人。俗话说九十九岁的人才想活到一百岁,能到这个高龄的人毕竟是极少数。
八
杜甫写诗追求的是“惊人”语,我不敢奢望,但求“动人”总可以吧!不过,能让人临死前还能诵读或书写,那就不是一般的“动人”了。就像能让人喊出“嫁人就嫁刘国正”的乒乓球运动员,不是一般运动员那样。宋代名将宗泽临死前,还在诵读杜甫的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。近代巾帼英雄秋瑾就义前,写的是清朝诗人陶宗亮的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。
九
演员分本色和演技两种。然而,这两种又是互相渗透,不可能完全分割的。诗人亦然,无论怎么写总会带有自己的本色。这种本色很难掩藏,总会通过诗的底色透露出来。有人评我的诗兵味浓,这是本色和底色的另一种说法。有人说我的诗里流的是军人的血液,这是最准确的评价。
十
我写诗下字始终保持一个平和的态度,亦即把握一个合适的尺度,无论是诗的思想内容,或是语言风格,都不说过头。不能着力过猛,所谓过犹不及也。说这是温柔敦厚可以,说这是中庸之道,也未尝不可。特别表现在语言风格上,第一眼看上去说不出是雅或是俗。我追求的是第二眼,不管是雅是俗,读者能看第二眼,就证明具有一定的吸引力。因为我经常被雅得不得了的,或俗得不得了的吓得不敢再看第二眼。有俗不可耐之诗,其实也有雅不可耐之诗。这个“雅”指的是那些以“古”为雅者,他们以为越古越雅,越看不懂越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