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诗评诗话】李增山:《茶轩诗话·卷十二》(二)
石家庄市诗词协会培训中心主办
2024年第16期 总第44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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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茶轩诗话·卷十二》(二)
十一
我始终对所谓的“大雅”和“大俗”理解不透。有大俗即大雅之说,却没有大雅即大俗之说。前者是俗者的自我欣赏,后者是雅者对俗者的鄙视。窃以为,语言的雅俗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诗的格调,我追求的是格调的高雅而非语言的雅俗。
十二
除了格调的高雅,我还追求气韵的生动和节奏的明快。当然,追求只是个目标,不等于做到了。我们学写诗都应该有个崇尚的目标,不能毫无方向地乱撞。这个目标一定是自己喜欢的,适合自己灵性和才情的。要找对师傅,要从李白、杜甫、王维、白居易……中找出一位做师傅,其他人可顺带着偷点艺。杜甫说“转益多师是汝师”,是指虚心的学习态度,博采众长也要有选择。就像我们在封箱戏中看到的,每个演员都有专工,也能反串一样。
十三
发明“老干体”这个词时,确实针对的是老干部,否则用如“干瘪体”之类,不更恰当吗?上世纪八十年代,是广大老干部带头掀起写诗词的,知识分子都不敢写。可以说,没有“老干体”的出现,就没有现在诗词的繁荣。借用郑板桥的一句诗,“新竹高于旧竹枝,全凭老干为扶持”,正合适。现在不管怎样诠释“老干体”,广大老干部的这顶帽子是摘不掉啦!
十四
好句子往往是冒出来的,所谓冒者,冷不丁也。在脑子里打转儿的时间极短,突然一下就出来了。这样的句子往往比“三思而后行”的要好的多,有灵性的多。因为它是活蹦乱跳地出来的,而非迈着四方步出来的。当然,它毕竟是雏形,很有可能不尽完美,还需要精心打磨才能成为完美的艺术品。
十五
虽然“诗无达诂”,评判一首诗的好坏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,但是总有一些共性的认识,每个人在这个共识的前提下,再根据自己的喜好来作出判断。窃以为,这个共识至少应包括三点:一是能给人以美感,二是具有一定的感染力,三是能给人以启迪。无论写得多么的天花乱坠,如果毫无美感,感染不了人,对读者一点用处也没有,能算好诗吗?
十六
我说过写诗就是写意象,那么这些意象表达的又是什么呢?是情怀。王国维说,一切景语皆情语。有情不一定有情怀。情怀不仅有怀藏之意,如胸怀大志;还有归向之意,如《书·皐陶谟》所说:“安民则惠,黎民怀之。”说诗言志也好,说诗言情也罢,我觉得无非就是一个情怀问题。王国维提出境界说,似乎有点玄奥,其实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情怀,如家国情怀、天下情怀、悲悯情怀等等。
十七
虽然写诗就是写意象,但是,像绝句这样的短诗,一首中就不能有太多的意象,就像画家画梅花,满纸都画就成花布了。一定要突出一个与诗意关系最紧密的,否则可能会喧宾夺主,冲淡诗意。何谓写意?意思到了就行也。
十八
人们总说诗不厌改,越改越好,就像画油画,画坏了就再涂上一层,把原来的颜色掩盖住。但是,这不应该成为写诗追求的目标。目标应该是改的越少越好,就像画大写意国画,一笔成型,最好像书法那样丝毫重描不得。因为神来之笔多是一蹴而就的,改来改去很可能把天性、灵性的东西给改没了,把诗改死了。别总拿王安石的那个“绿”字说事,谁知道到底是他改出来的,还是从前人那里借来的?
十九
要想写好同题诗,必须要突出自己的个性特点,从同中求不同,让人能在众多相同的面孔中找到自己。我有诗《观神舟十七号升空》:“静观不敢语声高,心共飞船上九霄。纵使英雄凭虎胆,星河毕竟有汹涛。”何其三老师点评:“尽关心之言,未作壮语,情真意切,不落俗套,是以在一众贺诗中出类超群,如万绿丛中一点鲜红。”虽然捧得有些高,我确实也动了一些心思,愿与大家分享一下,不避显摆之嫌。
二十
诗是一门非常讲究的文学艺术,讲究到一个词汇的字次序变换一下,诗意、意境和韵味就会截然不同。当代刘章名句“秋日寻诗去,山深石径斜”,其中“山深”是这首诗发表十一年后,由“深山”修改而成的。“深山”重心在山,而“山深”重心在深,仔细玩味,后者优于前者多矣。笔者有句:“归来收获如相问,吹却眉愁风一襟。”“眉愁”是由“愁眉”修改而成。“已是衣襟汗水侵,笑在霞红处。”“霞红”是由“红霞”修改而成。真乃:“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”